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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乱谈儒学——关于儒学的非标准解读 三、  

2008-04-22 19:26:1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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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忠于谁?宽恕谁?

    国学大师南怀瑾对儒学有过这么一段评论:孔家店为什么会被人打倒?“五四运动”当年,人们要打倒它,这是必然的。但是为什么呢?后来才发现,打得实在很冤枉,因为这个店,本来是孔孟两个老板开的股份公司,下面还加上一些伙计,曾子、子思、荀子等,老板卖的东西是货真价实,可是几千年来,被后人加了水卖,变质了。还有些是后人解释错了,尤其是宋儒的理学家为然。这一解释错,整个光辉的孔孟思想被蒙上一层非常厚重的阴影,因此后人要推倒孔孟思想。

    

    我对这段话是不同意的,虽然我只是个网络写手,而南怀瑾是国学大师。当然我对南怀瑾是满怀崇敬的,但是尽管我对他满怀崇敬,有意见我也一定要说出来。尽信书不如无书,尽信大师也一样不如无大师。

    南怀瑾认为孔孔孟思想的错主要错在被后人加了水或者被后人解释错了。那么后人为何不把 法 家注水来卖,不把墨家注水来卖?而偏偏要把儒家注水来卖?原因只有一个——“儒家学说”这块原材料用来注水太方便了。

    且看我来找碴--

   

   《论语》里有这么一篇: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用白话讲就是,孔子问曾子说:“我的学说是用一个基本理论贯穿起来的。”曾子回答:“我明白。”孔子出去后,曾子的同学问道:“你们俩说的什么啊,俺咋听不懂哩?”曾子说:“老师的基本理论,就是忠和恕啊。”

    孔子的基本理论说起来就两个字,看似简单到极致,可真是这样吗?事实上原文越简单,解释起来越麻烦。就象老子的 《道德经》,不过短短五千字,可是敢拍着胸脯说他搞得很通的有几个人?后世有很多学者写书解释老子的学说,用南怀瑾的话就是:张家有张家的老子,王家有王家的老子,说的全不一样。这就是言简意赅的坏处——第一很难理解,第二容易误解。

   先把忠和恕暂放一旁,一会儿再回来解释,我先另举个《论语》中的例子——

    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

   这句话里面的“无违”两个字,你第一眼看后,直觉是什么意思?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除了常看《论语》的人之外,其他人多数会以为“无违”的意思是不要违背父母之命。 就象从前结婚一样,你什么都不要想,一切老爸老妈都给你搞定了。老爸会很高兴的告诉儿子:   “狗剩啊,亲事给你定好了,过些日子就把喜事办了。”狗剩说:“不,我要自由恋爱。”老爸

大怒:“什么?自由恋爱?反了你了!”于是,狗剩要想自由,基本上就只有跟相好儿的私奔一条路了。反之,如果狗剩和他那未过门的媳妇儿都是乖孩子,那么他们就会对各自的父母说:“全凭父母做主。” —— 这大概就是我们通常所理解的“无违”了。但是 ……, 一般来讲只要一说“但是”,就有问题了,没错,是有问题,因为孔子对“无违”并非是这么解释的。

请往下看 ——

    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

    这一段和上面的那一句加在一起就是论语第二篇《为政》里而完整的一节了。整件事是样的:孟懿子问孔子什么是孝,孔子就说了俩字儿:无违。然后樊迟给孔子驾车的时候,孔子告诉樊迟:“刚才孟懿子问我什么是孝,我告诉他孝就是‘无违’。”樊迟说:“无违是啥意思?”孔子回答说:“无违就是父母活着的时候,侍奉他们要合乎规矩;父母死了之后,安葬他们要合乎规矩;每年祭奠他们的时候,也要合乎规矩。”大家明白了吧,无违就是不要违背礼,而不是不要违背父母之命。我把礼解释成了规矩,既然礼是不能违背的,那么礼当然就是规矩了。这个‘礼’其实包含了很多东西,不过为了避免过于节外生枝,咱们留到以后再讲。现在还是回到开始——继续讲“忠恕之道”。

   我已经讲过,太过言简义赅是会让人误会的,那么,这个‘忠’字你会不会误会呢?看到了忠字,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我猜猜看,是不是“忠君爱国”?无论这是不是‘忠’的本意,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忠君爱国’是中国几千年来历代皇帝、土皇帝、黑帮老大、山大王们最喜欢的一种解释。而中国历史几乎所有做到了“忠君”的臣子,基本上都成了万众景仰的偶像。忠君思想的牢固建立,大大降低了皇帝们的管理成本。忠君思想,是屠刀之外最有力的一件统治武器。

   近代向忠君思想开火最猛烈的,当数鲁迅了。他把屈原的忠心讥为“不得帮忙的不平。”屈原是谁?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他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那是 相……当的高,而且人格高尚,对楚王更是忠心耿耿,可惜的是,虽然他忠心,楚王却看他不爽,把他打发的远远的,最后他抑郁投江而死。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在鲁迅的笔下居然等同于《红楼梦》里贾府的焦大——就是那个忠心十足却被塞了一嘴马粪的老奴才。历史上有很多这种人,忠心耿耿却不被皇帝待见。虽然我不大看得懂屈原那‘兮’字连篇的楚辞,但我对屈原此人却绝对是满怀敬意的,所以鲁迅的讥讽一开始还是让我很惊讶的。什么是“不得帮忙的不平”?就是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君王的冷屁股,被拒绝后便有一种“立志守节的孀妇却不见宠于公婆的哀怨”(钱钟书语)。《离骚》在文学史上的地位是很高的,鲁迅也承认这一点,并且多次引用。但《离骚》全篇所表达的,却不过是“怀才不遇的委屈和对楚怀王无上的忠诚”(傅国涌著《历史深处的误会》)。屈原,是中国文人愚忠的标竿,是一个典范,人品虽然好,文采固然高,膝盖却是弯着的。他做不到孔子那样的忠,所以孔子是圣人,他不是。孔子的忠是什么样的,不要急,我再讲一个对皇帝无比忠诚的人。

   这个人就是——诸葛孔明,他和屈原一样,都是被后世千秋万代景仰的道德标兵。所不同的是他比屈原强一点,他没有哀怨,诸葛亮很幸运,他遇到了一个能够重用人才的明主。可怕的是他的破坏力可比屈原大多了,为了报刘备的知遇之恩,在刘备死后又数次北伐,为报一个人的恩,结果使无数的大好青年死在战场之上。有人分析说,蜀国二世而亡,与诸葛亮多次发动战争有直接的关系,因为战争把蜀国的国力耗尽了。以他的才智,如果把精力用在发展内政、经济上,蜀国断不会亡的这么早。这种说法不能不说是很有道理的。

   再举最后一个例子,不骗你,真的是最后一个了。这最后出场的就是——岳飞岳武穆。瞅瞅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牛。岳飞当年要退兵的时候,当地的百姓挡住岳飞的马头失声痛苦,可是岳飞还是走了,在他心里,尽管百般不愿,但“忠君”在岳飞心中是高于一切的,皇帝无论多无能、多昏庸,依然是“一句顶一万句”的,拯救百姓被侵略者蹂躏的痛苦与接受皇帝错误的命令,他选择了后者。很显然在岳飞的心里,忠于皇帝比拯救百姓更重要,虽然他也很痛苦,但毕竟他做出了选择。岳飞的背上其实不该刺“精忠报国”,倒是应该刺上“精忠报君”,不过那个时候,皇帝跟国家是一回事儿,跟国民党时的“党即是国,国即是党”差不多一个意思。

   现在我要揭开迷底了,孔子的‘忠’就是——忠于正道!而绝非忠于某一家一姓,为某个君王谋利益。

   孔子一生致力于缔造一个祥和有序的世界,而不是象苏秦张仪那样,只要你给我高薪,我就给你卖命。尽管这个“缔造”一直都只在理想中存在,但他却一直在努力。当他发现在鲁国无法实现他的梦想之后,毅然选择出走,到别的国家去寻找机会。为了追求理想,常常搞得是“惶惶如丧家之犬”。可惜是自大一统后,直至清末,中国再也没有孔子这样的理想主义者出现了。中国的知识分子都以为忠于皇帝就是正道,当然也有不忠于皇帝的,这就是从古到今络绎不绝的奸臣们,他们的数量其实要比忠臣多多了,当然他们嘴上也是很忠的,但谁都知道,他们唯一忠于的,就是自己的利益。

   到了近代,中国终于出现了一个忠于正道而不陷于私恩的人,这个人就是——蔡锷。他因起兵反袁而名载史册。而袁世凯对蔡锷,却可以用恩重如山来形容。可以说没袁世凯的帮助,蔡锷就不可能年纪青青就为一名权倾一方的将领。当年蔡锷想东渡日本,从湖南到湖北,一共只借得六块二毛钱,是袁世凯慷慨相助,给蔡锷一千银元,蔡锷才得以成行。蔡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习,成为“士官四杰”之首,回国之后,年仅三十岁,就成为云南都督。这一切,全赖当初袁的支持。袁称帝前,又对蔡极力拉拢,蔡不为所动,当袁宣布登基时,蔡毅然起兵,他在起兵时很激奋的说:“此次举义,所争者非胜利,乃中华民国四万万众之人格!”蔡锷对袁的“不忠”,不是象从前的“乱臣贼子”那样,要打倒皇帝做皇帝,蔡锷要打倒的不只是袁世凯,而是要把沿续数千年的封建帝制从中国彻底铲除掉,为中国的普通百姓争取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人格”,在中国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建立一个崭新的从未有过的共和体制。

  可惜的是,蔡锷的“忠于正道”并没能延续下去并发扬光大,不过数十年后,中国又掀起了一股“无限忠于”某个伟人的热潮,其狂热程度是史无前例的,历史上任何一位帝王都没有象这样被治下子民狂热的崇拜过,而这个伟人做到了。人们为了表忠心而对着伟人画像早请示晚汇报、跳忠字舞、背伟人语录,无所不用其极。这一切都表明,被历代忠臣裹挟着一起跪了数千年的中国人,膝盖没那么容易直起来。即使到了今天——2008年,到了中国举办奥运会的今天,中国人站起来了吗?数年前就有很多有识之士撰文抨击多而烂的辫子戏,表面是在批评辫子戏,实际上这些清醒的人是在唤醒那些做了奴才还不自知的国人的灵魂,然而几年过去,中国的历代帝王们依然以圣君的面目出现上屏幕里,享受着国人从心里涌出的膜拜——很多国人,依然在跪着。

  Fu……,写到这里我长出一口气,一个‘忠’字,居然写了几千字来解释。我来总结一下:

  第一、孔子是不赞成无条件的忠君(即愚忠)的,孔子还说过一句话: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里面似乎明确要求忠君了,其实并非是这样,因为这句话有个非常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国君不能胡作非为。潜台词就是国君行正道的话就忠于国君,否则的就不必忠于国君,对照一下孔子的行为,就会理解的更加透彻。孔子说话太过含蓄,这句话到了孟子那里就直接多了——“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别看你是国君,你不拿我当人看,我一样跟你翻脸!可是‘忠’发展到了后来怎么样呢?皇帝就是宰了你,你也得谢主龙恩。

  第二、孔子原话太简单,给后人以可乘之机,这一点老孔难辞其咎,你当初把话说明白点不就好了吗?后人一注水不当紧,让全中国人跪了数千年,悲哀啊。

  如果你是个打工仔,而你的的老板对你非常好,亲如兄弟一般的好,让你感恩至深,立志要给老板好好干,但是你发现你老板生产的饼干是用地沟油做的,元宵是掺了大量的调白粉做的,人吃了都会致癌的,你会怎么做呢?

  1、我给老板好好干,那些东西我自己不吃就行了;

  2、劝劝老板,别整这些害人的事情;

  3、跟老板愤然决裂出走;

  4、向媒体曝光,向有关部门举报。

  自己想一想,你会怎样选择?

  还有个‘恕’字没讲,一下节吧,这一节已经讲的足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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