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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生(原)  

2008-09-14 10:00:0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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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抽水马桶的水箱坏了。

  所以,在水箱旁边放了一支塑料桶,每当方便完了,就从桶里舀水冲刷。过年的时候,我买了两条活鱼,暂时吃不上,就放在水桶里,这水桶,又有了养鱼的双重作用。

  办的年货多,鱼一直没顾上吃,正月过去了,这两条命大的鱼,居然活了下来。

  鱼的生活是如此单调,每天就是在桶底静静的躺着,当我去舀水的时候,它们才活跃一下,大概是受了惊吓吧。它们会在桶里翻出激烈的水花,表示自己活力非凡。但活力的表演是短暂的,它们会马上归于平静,继续在水底静静的躺着。

  有时我会想,它们会感到无聊吗?会感到苦闷吗?会感到落寞吗?人的一辈子,叫人生,那鱼的一辈子呢?可以称做鱼生吧。

  人生的终点,通常都是火葬场的焚化炉,肉体化做青烟随主而去,留下一把残渣剩骨,供后人凭吊。鱼生的终点,通常会变成生鱼,进了人的肚子。

  难道我在可怜这两条鱼?好像是的,又好像不是,或许我在可怜我自己,又或许在可怜许许多多和我一样的人,我们都象这桶中的鱼一样,无非生活一个更大点的桶里。

  我们大多数人的桶壁通常由家庭、单位、亲友、公园、菜市场、组成,少数人的桶壁则可能含有夜总会、KTV、星级酒店等昂贵成份。极少数人的桶壁可能含有地球大气层外的物质,括弧:仅限于宇航员。我们都像这鱼一样,逃不出我们的桶。我们在桶里睡觉,在桶里活动,在桶里死去。

  那两条鱼的结局是这样的:大概是不适应桶里的生活吧,其中一条先挂掉了,变成了炖鱼。另外一条又孤独的生活了一段时间,有一天我发现水很混,但我并没有去看桶里还有没有鱼,我只以为家人在桶里涮拖把了。后来水沉淀清了,我发现剩下的那条鱼已经不在了,大概是在涮拖把之前,那条鱼就已经不在了吧,但是什么时候不在的呢?我不记得,因为我并不是天天在家,在家的时候,也不是天天都去关心那条鱼。这条鱼就象世间许多芸芸众生一样,活着的时候没有人关注,死的时候也同样波澜不惊,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知生命有限,始有诗歌。这好像是林语堂说的。为什么要有诗歌?为什么要有哲学?为什么要有小说?无非是哄得自己觉得人生有趣,就不会觉得苦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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